框架效应：为何‘部分事实’不是事实？信息筛选下的认知偏误与破局之道

部分事实，可不是事实。

1981年，丹尼尔·卡尼曼进行了一个著名实验：

• 版本一：应对一种罕见病，预计死亡600人。

  • 方案A：可确保200人得救。
  • 方案B：有1/3概率600人全部生还，2/3概率无人生还。
  • 结果：大部分人选择了A（确保200人存活）。

• 版本二：同样是该疾病，预计死亡600人。

  • 方案A：会导致400人死亡。
  • 方案B：有1/3概率无人死亡，2/3概率600人死亡。
  • 结果：大部分人选择了B（赌无人死亡的概率）。

卡尼曼和阿莫斯·特沃斯基发现，人对相同问题的不同描述（框架）会产生截然不同的决策倾向：

• 若表述正面（如“得救”），人倾向于保守，选择“小富即安”。
• 若表述负面（如“死亡”），人则倾向于冒险，追求“圆满”结局。

这便是框架效应，一种典型的认知偏误。

框架效应的根源：信息传递的三层筛选

框架效应源于人的非理性心理特质，但另一个关键客观因素是：信息在传递过程中的有限性。

我们总是通过各种信息来了解事实，而信息在传递中会经历三层筛选，导致我们获得的“真实信息”非常有限：

1. 客观传达有限

   • 一些细节或稍纵即逝的信息未被记录或保留，自然无法传播出去。

2. 主观观察有限

   • 观测手段粗糙、观测角度单一，导致获取的信息本身就不充分、不全面。

3. 表达描述有限

   • 传递者的认知、态度、语言习惯、文化背景差异，会让信息在转述中“失真”。一旦加入表述者的立场和意图，就能主动制造出有利于己的“框架”。

框架的主动制造与应用

通过操控信息，可以轻易制造框架效应：

• 商家：强调产品品质优势，弱化价格短板，促使消费者下单。
• 合作者：描绘有利前景和收益，避谈风险和不确定性，促成合作。
• 传播者：保留有利信息，掩盖部分细节，引导舆论朝向对己有利的方向。

信息与事实的关系：部分事实的陷阱

信息是对事实的描述。部分信息是对部分事实的描述。而部分事实，只是事实的一部分，并非事实本身。

如果我们的判断依赖于“部分事实”，就必然造成对事实整体的认知偏误。若这部分事实还夹杂了他人的意图，那么偏误就会系统性地偏向有利于信息操控者的一方。

如何跳脱框架？两种策略

既然框架源于信息受限，破局之道就在于避免信息单一化。

1. 主动获取多元信息，补全事实拼图

   • 买家：货比三家，对比不同店铺对竞品的描述，常能发现未曾想到的注意事项。
   • 合作者：合作前深入了解行业规则、对方口碑，发掘更多潜在风险。
   • 吃瓜群众：面对爆料，最好“让子弹飞一会儿”，等待更多信息浮现后再下结论。

2. 切换认知框架，重新评估选择

   • 既然难以完全逃离框架，可以主动换一个框架来审视同一问题。
   • 回到卡尼曼的实验：当你听到A、B两个方案的某种表述后，尝试自己用另一种说法重新描述一遍，再做出选择。这样就能清晰察觉自己是否被初始框架所影响。

框架既然是“部分事实”，那么也可以用另一个框架来呈现被忽略的“另一部分事实”，从而拼凑出更接近真相的全貌。

框架效应提醒我们，我们所见的“世界”往往是被叙述、被裁剪过的版本。保持警惕，主动寻求多元信息，并时常切换视角反思，是我们在这个信息纷杂的世界中，逼近真相、做出更明智决策的必修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