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类真的存在自由意志吗？即便不存在，也和普通人无关

凭直觉在这两个水果中选择一个。无论你选哪一个，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，这就是自由意志。正常来说，你要弯曲手腕，是因为你得先想到弯曲手腕，然后他才会做出动作。我们好像天生就有自我选择的力量。

但可能我会告诉你，自由意志只是一厢情愿，我们都只是一小群或者一大群抱团的原子。原子群对刺激做出反应，促成你做出某个选择。回想刚才在没有特定的说明的情况下，你是怎么选择香蕉或者苹果的呢？

在上个世纪80年代，脑神经学家本杰明·利贝特在一个实验中的偶然发现，让我们对一切产生怀疑。利贝特通过电极监测实验者的大脑反应，并告诉实验者想做出动作，则同时按下按键。他意外的发现，实验者在有做动作的意识之前，大脑已经提前300毫秒启动。换言之，在我们决定要移动身体之前，潜意识已经为我们做出决定。这项研究的结果印证了在你挑选香蕉或苹果之前的瞬间，你的大脑深处已经有了选择，才轮到你意识到这点。

这个问题难以理解的是，我们所有人都确信自己正在做决定，也就是有完全的自由意志，但这可能只是个幻觉，相当于你只是被告知这样做的。这又引出另外一个问题，如果我们没得选择，那究竟是什么可以左右我们的选择呢？

或许遗传也发挥了巨大作用。查尔斯·达尔文在进化论中提出这样的观点，如果物种确实进化了，根据优胜劣汰，像智力这样有力的东西，一定是会遗传的。所以你不能做出某些明智的选择，不是因为你不想那样做，而是因为你的基因在这种情况下局限了你。常人都会说，这个人有做出这些明智选择的自由，实际上他们不能这样，是由基因预先决定的。

所以当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拿到和别人平等的牌面时，我们怎么能真正拥有决定自己命运的自由？结论是，相信自由意志就像相信宗教一样？因为两者都在科学上说不通。

反过来说，如果自由意志真的存在，如果选择不仅仅是一个化学过程？那么，为什么酒精和抗精神病药之类的东西可以完全改变一个人的行为。更糟糕的是，我们曾看到脑肿瘤将人们从儿科医生变成了恋童癖。

多美尼科·马迪洛曾经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儿科医生，他深受患者的喜爱，但在2012年，他开始面临审判，因为他被指控对女童有猥亵行为。事情源自2002年，他的大脑底部生长了一个4英寸的肿瘤。从此，他性情大变。后来肿瘤切除后，他大脑中负责决策的部分开始恢复，他的恋童冲动随即完全停止。如果存在自由意志，他的人生就不会如此颠覆。

无独有偶。一名叫莱恩·杜根的犯人承认谋杀了一名10岁女孩，在伊利诺伊州面临死刑，但在严谨的核磁共振扫描显示，他有精神障碍，影响了他的决策。他的律师恳请法院免除他的死刑，因为事实上，如果是他的大脑故障导致他做了他所做的事情，那么我们真的可以说这是他的错吗？这涉及非常有争议的道德伦理，后来伊利诺伊州废除了死刑。

一些仍然坚持自由意志观点的科学家认为，哪怕承认潜意识确实是为意识做出决定，但感官上，我们仍然有自由意志来塑造无意识世界。好像这也有道理，你可以读一本书，一个想法进入你的潜意识，然后在面临选择时，书中的想法会从你的潜意识中浮现，形成你有意识的决定。

但这个观点有一个缺陷，它很像一个悖论。因为你透过阅读来改变你的潜意识的愿望又来自于哪里？如果你做出读书这个选择也是来自于潜意识。那么你有意识的塑造你的潜意识，实际上是一种潜意识的努力来改变你的潜意识，努力改变的本身也并非你的表观意识决定。

其实，探讨自由意志是否存在，不影响普通人的生活。它更大问题在于社会道德伦理的走向，就像上面两个例子一样，如果道德需要考虑当事人是否存在自由意志，但自由意志又不存在，那道德该倾向哪一方？

幸好科学没有完全陷入这个陷阱，科学家们拥护自由意志缺失的观点，但他们宁愿在哲学上将其解释为决定论，而不是宿命论。所有将要发生的事情的本质虽然存在因果法则，但并不意味着人们完全无能为力，完全受即将发生的事情摆布。这为我们提供了一种不同的方式来看待我们周围发生的一切。

但仍然有很多逻辑性的东西需要解决。根据英国政府的说法，监狱里有一半的人都有脑损伤。在道德伦理上，这是个很可怕的事，因为如此大的概率，我们不得不兼顾受害人的同时，也得考虑事件完全超出了犯人的自我控制。

但社会承认不存在自由意志，也有可能可以带来更多积极的影响。这样成功人士在谈论成就时也会表现出更多的谦逊，因为这说明成功更多是决定性的产物。这也有助于我们对那些与我们处境不同的人保持同理心。如果社会上地位较高的人不将他们的成功全部归功于个人努力，那么这有助于他们减少自己的权力感，他们更有可能帮助并回馈社会，并希望因此能重新创造帮助他们成功的因素，形成良性循环。但当然，这可能只是个美好愿景。

如果你现在感到困惑，我完全明白，这种情况更发生于研究自由意志的科学家身上，因为它违背了一切。原本社会是围绕自由意志建立的，自由意志是我们社会的基础。它决定谁是对的，谁是错的，谁该得到赞扬和惩罚。一个努力工作的人，应该过着美好的生活。

这也是另外一些科学家害怕传播缺乏自由意志的信息，因为他们考虑到，如果有足够多的人意识到这个想法，我们基于自由意志所建立的社会，它的走向很难预测。比如一个人冒着生命危险去拯救另一个人，别人会说这不是他的决定，他不值得赞扬。但赞扬和惩罚从表观上又是影响我们决定的两个重要因素。所以如果社会中没有这两样，可能就会存在更少的善行和更糟糕的行为。在科学上这似乎是个死胡同，只能站在原地。

所以最好的选择可能是，少部分人意识到我们没有自由意志并去研究它。大部分普通人觉得有自由意志，这对大家来说都好。尽管自由意志是一种幻觉，但在真理和美好之间，让社会选择美好，无疑是最优解。

当然，如果你也认同真理，下次当你在街上看到无家可归的人时，不要只是评判别人不够努力，要明白有很多因素。其中的因果不一定是他们能控制的，同时对你所拥有的和你所取得的成就保持谦逊，因为你DNA中智力稍微低一点，你可能就不会做出改善你生活的决定。你只是幸运，你的得到只是一群原子混合物做出了正确的决定。

话说到最后，我更想说的是，请立即忘记我过去十分钟所说的一切，最好不认同这些观点，表现得就像每个决定都是完全出自于你。因为只有这样，你才更有可能做出真正改变生活的决定。